斯长长叹息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遗憾和一丝疲惫。他认真地看着她。
“不,你不亏欠我。因为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直到上周之前,你都是真诚的。”他的声音平缓而清晰,“我们一起骑行,滑雪,徒步,划船,看枫叶……所有这些简单快乐的事,那些美好时光,都是真实的。”
邱心妍咬着嘴唇,泪水无声地流下来。是的,那些时光都是真实的。惠斯勒的雪,斯坦利公园的枫叶,海边的骑行,森林的徒步,公寓的烹饪……那些都是真实的快乐,真实的温暖。
尼尔斯继续说:“虽然结果让人遗憾,但过程已足够温暖。所以,你无需对我感到亏欠,因为你曾温暖过我的人生。”
这句话让邱心妍哭得更加无地自容。他的包容,他的温柔与理解,此刻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她宁愿他骂她,恨她,这样她的愧疚感或许会轻一些。但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接受,甚至还在安慰她。
尼尔斯看着她哭泣的样子,虽然心疼,但他知道他越安慰,她心理的愧疚感就越沉重。于是他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等她这阵哭泣慢慢平息。
过了几分钟,邱心妍的哭声渐渐停歇,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尼尔斯说:“明天开始,你把你手上的工作交接给克洛伊,我会跟克洛伊打招呼。没有意外的话,你下周五就可以离职。”
按照事务所规定,初级设计师提交辞职信后,离职流程需要两周。作为她的直系上司,他可以决定她的离职时间。他知道她想尽快离职,为了不再面对他。让她提前一周离职,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邱心妍流着泪点头,然后起身。走向曾经两人共同的卧室,开始收拾她的物品。
尼尔斯想帮她,但想到这个时候不帮最好。他于是起身,沉默着开始收拾餐桌。将餐盘、刀叉、酒杯收去厨房水槽,一件件清洗。
邱心妍在卧室里再次抹掉脸上的眼泪,打开她搬来时用的行李箱,到衣柜前开始收拾她的衣服。一件件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折迭整齐,放进行李箱里。她的动作很快,但也很仔细,像在逃离,又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十几分钟后,她的物品装满了两个行李箱,她合上箱子,拉上拉链。将行李箱立起来时,她的身体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落地窗前的雏菊盆栽上。那盆雏菊原本放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她不在的这一周里,不知何时被尼尔斯移到了卧室窗前。她深吸一口气,果断移开目光,推着行李箱离开卧室。
尼尔斯已经收拾完餐桌和厨房,正站在客厅中央。看到她出来,他沉默地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一手拉一个,走向门口。邱心妍拿起沙发上的随身小包,转身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到达地下车库,尼尔斯帮她把两个行李箱搬上丰田后备箱。箱子有些大,需要调整角度才能放进去,他仔细摆放好,固定,然后关上后备箱。
分别时刻来临。
邱心妍再次涌出眼泪。她看着尼尔斯,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一句哽咽的:“对不起……”
尼尔斯下意识想帮她擦眼泪,手刚要抬起,却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他不能,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而现在,他们已经不是恋人。
他只是微微一笑,笑容温柔而克制:“小心开车。”
邱心妍哭着点头,转身走向驾驶位,打开车门坐进去。她抽出车上的纸巾,给自己擦眼泪。眼泪擦干后,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驶离。
在转弯前,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尼尔斯还站在原地,一米九的身影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独立而孤单。他安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的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