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2)
&esp;&esp;第121章
&esp;&esp;沈霆屿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esp;&esp;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许久后,才步下台阶,拉开吉普车坐了进去。
&esp;&esp;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收紧。
&esp;&esp;这一刻,他难以形容自己在赵德顺口中知道真相后的心情,愧疚,心疼,悔恨,还有迫不及待想见她的急切。
&esp;&esp;他拧动钥匙,将车驶出巷口,一路沉默地开回大院。
&esp;&esp;到了家,宋谨华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esp;&esp;听见门响抬头,看见他回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沈霆屿大步流星穿过玄关,问了一句:“妈,轻轻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esp;&esp;宋谨华摇头:“就前天下午打了一个。”
&esp;&esp;“她去哪儿了?”
&esp;&esp;“没问,说是有点事耽搁了,过两天就回来。听着那边很嘈杂,她也没细说,许是在剧组吧。”
&esp;&esp;沈霆屿在玄关站了会儿,“嗯”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书房。
&esp;&esp;夜里月色很薄,像一层半透的纱布覆在窗户上,把整个房间笼在一种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esp;&esp;沈霆屿一个人躺在床上。
&esp;&esp;床褥是许轻轻临走前刚换过的,枕头上残留着她洗发水的味道,被子里也裹着一股若有若无她身上特有的气息。
&esp;&esp;明明平时两人一块儿睡时甚至还不够她翻个身的双人床,此刻竟空荡荡的,好似大到没有边际。
&esp;&esp;被褥里哪哪儿都是她的味道。
&esp;&esp;一翻身,被子蹭过下巴,就闻到那股气息。浅浅的,柔和的,像她趴在他肩窝时发梢拂过他皮肤的感觉。
&esp;&esp;那馥郁浅香让沈霆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一遍遍翻滚回忆他和她最初认识的经过,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那个清晨他们同时醒来的画面,她看见他时脸上露出的那抹毫不掩饰的震颤,以及她后来一次次在他面前不经意展露的满不在乎。
&esp;&esp;他说不上那是怎样的一种复杂情感,只知道,在他不知道真相的那些年,傲慢自负地犯了一个多么难以原谅又愚不可及的错误。
&esp;&esp;她在他面前受了那样的委屈,竟从来没有解释过。
&esp;&esp;他简直是世上最差劲的男人,最该死的丈夫。
&esp;&esp;沈霆屿就那样睁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esp;&esp;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他就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趟。
&esp;&esp;终于忍不住下楼去打电话。
&esp;&esp;他打给制片厂,安科长说许轻轻最近这个月都没有排班,这两天也没有去厂里。他又打给秦向野,打给林鹤声,几个导演说最近没有联系她。沈霆屿又从电话本里翻出许轻轻好友方瑶的电话,方瑶只说她和许轻轻上次见面还是半个月前,最近还没空约呢。
&esp;&esp;直到把电话本上她所有朋友同事都问过了一遍,竟没一个人知道她去了哪儿。
&esp;&esp;他最后放下听筒,低头看着那页已经翻到底的电话号码本,眉头缓缓沉甸地拧了起来。
&esp;&esp;沈芳菲下楼的时候,看见她哥坐在客厅,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却没有喝。
&esp;&esp;她打着哈欠走过去,自顾自倒了杯水,叫了声“哥”,关切道:“对了,嫂子那事处理好了吗?”
&esp;&esp;沈霆屿侧头看她一眼,没什么表情,问她:“你知道你嫂子平时除了制片厂和约她那几个朋友逛街吃茶,还会去什么地方?”
&esp;&esp;沈芳菲不明就里,但还是耸耸肩摊手:“嫂子能去的地方可多了啊。电视台,剧组,剧院,我哪儿会知道她去哪儿了。”
&esp;&esp;说完见她哥表情好似不太好看,还不怕死地问了句:“怎么,嫂子出门没告诉你她去哪儿,你不高兴啊?”
&esp;&esp;沈霆屿皱眉,转头看着院子外面,眸色漆黑。
&esp;&esp;他又打电话到炭厂胡同,问了许建设,许建设接到他电话有点惊喜惶恐,但也表示许轻轻已经好久都没回去过了,又说那赵德顺是自己活该不用他帮忙,但毕竟是一家人,希望他们能多回娘家走走巴拉巴拉低声下气说了一大堆。
&esp;&esp;沈霆屿懒得听他废话,沉着脸,直接挂了电话。
&esp;&esp;中午吃饭,宋谨华问他是不是一会儿下午就要回部队去了。
&esp;&esp;沈霆屿坐在桌前,心不在焉端着碗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将筷子在碗沿上一搁,又起身进了书房。
&esp;&esp;“你哥他这是怎么了?”宋谨华见状纳闷,问沈芳菲,“这两天他好像心事重重的。”
&esp;&esp;被沈霆屿事先叮嘱过,沈芳菲没敢跟母亲说实话。
&esp;&esp;反正报纸已经被他处理了,那种三流的小报纸,宋谨华平时也不会订阅。那一波负面舆论,也就仅限于当天看到报纸的那小部分人知道,尽管有可能四处传播,但大家听了,也只会当做空穴来风的谣传,一笑而过不会当真的。
&esp;&esp;“嗐,不就是嫂子出门没跟他说嘛!您还不了解他呀,您没看他这两天在家都毛皮擦痒的不得劲,空虚寂寞,想媳妇了呗。”沈芳菲咧嘴嬉笑道。
&esp;&esp;“你这死丫头,说话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宋谨华无奈地用筷子敲了下她脑袋。
&esp;&esp;母女俩笑闹几句总算岔开了话题,沈芳菲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esp;&esp;……
&esp;&esp;那天早上,黔城附近那座小山村的老支书接到一个电话。
&esp;&esp;电话是从县里打来的,对方只是简明扼要说了几句话,老支书便赶紧放下电话,披了件外套就往山坳里那户陈阿婆家赶。
&esp;&esp;走到半路,他碰见挑水回来的陈家邻居,拉住胳膊一问,邻居说:“你找陈阿婆?她昨儿就被人接走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突然来了辆小轿车,城里的那种,还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说是她大儿子回来认亲了,一车人全走了!”
&esp;&esp;老支书愣了一愣,转身又往回赶。
&esp;&esp;回到村部把那句话原样传回县里。县里的人挂断电话后,又拨了一串号码,把消息一层层递了上去。
&esp;&esp;一直等到中午,沈霆屿才在书房里接到那通电话。
&esp;&esp;电话里的人简明扼要汇报:陈阿婆据说被一辆轿车接走了,同行有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据说陈阿婆失散多年的儿子,刚从广城回来,还有一个年轻漂亮姑娘,身形相貌与他所描述的特征基本吻合。
&esp;&esp;目前车辆已离开黔城,具体去向不明。
&esp;&esp;沈霆屿放下电话,在书桌前坐了片刻,眉心莫名不安地跳了几下。
&esp;&esp;他用力捏了捏眉骨,站起来,敛眸在书房窗前来回踱了几步。
&esp;&esp;就在他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时,书房里的座机再次响起铃声。
&esp;&esp;他提起听筒,放到耳边,声音沙哑地“喂”了一声。
&esp;&esp;电话那头电流声滋滋响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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