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屏幕中的宋聿成为沈如归的光，照亮整个房间。

呼吸变得粗重，双手从小幅度的颤抖变成抽筋，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很轻的声音都能让沈如归情绪崩溃。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和宋聿睡在一块呢。

黑暗逐渐吞噬沈如归的理智，用于观察世界的窗口彻底关上，没有人为沈如归打上一束光。

第一次见面，觉得哥哥好凶，好难接近，但当天晚上就觉得哥哥是个好人，后来他们越来越靠近，宋聿会将沈如归包裹进掌心里，全方位呵护沈如归的生活。

这家酒店服务怎么那么好，把宋聿的味道清理得一干二净，空气里只剩饭菜冷掉后的油腻味。

好像不能。

沈如归此刻真希望宋聿在洗手间听到那句话后，会大发雷霆，再把他彻底关在酒店里，而不是很听他话的真的走开。宋聿的离开一下子抽走沈如归长久以来的安全感。

一个在十几岁就失去所有亲人的人，一个从来没有被谁好好爱过的人，该怎么理解什么是正确的爱？

沈如归无意将宋聿和亲生父亲相比，可有过的经历在他心中留下巨大创伤，他难免会这样想，就像身体自发启动防御机制。哪怕明知宋聿不是这样的人，宋聿从来没有打骂过他，也没有让妈妈流过眼泪。

“唉……”沈如归叹息一声，对着手机屏幕戳戳点点，一不小心双击了一下宋聿头像，随后聊天栏里就跳出拍一拍的信息。

沈如归深知其中的道理。

沈如归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翻了个身，回想和宋聿之前的相处方式。

宋聿是非常心软的人。

“怎么没开灯？”宋聿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来，屏幕里的他略显狼狈。

沈如归手脚并用摸索到床边，颤颤巍巍爬上床，将脸埋进宋聿睡过的枕头里。

沈如归看着小窗口里的自己一副颓废样，要是说出“吃了”这二字，实在太没有说服力，只好小声嘟囔道：“没胃口。”

“好了，家家，我不是说过不会抛下你吗，你哪怕踹我打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宋聿凑近，似乎想让自己听起来真的陪在沈如归身边，“别吃冷饭，我叫了外卖，十分钟后到。”

“嗯。”宋聿放下袋子，重新看向镜头，“是我不好，忘了给你带了，所以现在起来稍微吃点东西，等我回来正好吃药，好不好？”

“我没讨厌哥哥……”沈如归底气不足，将手机放到耳边，不让宋聿看到他萎靡的气色，“真的没有讨厌你。”

镜头里蹿出几道熟悉的颜色，袋子里装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药盒，全是沈如归平日里要吃的，抗焦虑抑郁的，补充维生素b的，还有养胃的。

他的亲生父亲做的事情比宋聿恶劣许多，也会用哄骗、鳄鱼的眼泪等方式来博取他和妈妈的原谅。沈如归那时候太小了，分不清眼泪和拳头哪个是真的，后来妈妈告诉他，有些人的哭是他们的挡箭牌，是在你心软之后他们继续伤害你的通行证。

可现在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正坐在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高铁上。

“没吃饭吧。”宋聿一语点破。

沈如归坐到冷饭前，嚼着干巴巴的米饭，不断重复说：“哥，我之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我不是真的想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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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能成为原谅宋聿做出疯狂举动的理由吗？

真的是因为工作吗，还是真的被自己逼走了，沈如归在心底不断扯着花瓣，一片片数，心房里堆满枯萎的花朵，把整颗心脏熏陶成一片荒芜。

人在濒死前会爆发强烈的求生欲。

好恶心。

沈如归惊讶道：“你回去拿药了？”

沈如归点点头，又问宋聿什么时候才能回酒店，想帮宋聿点好定时外卖，等他到了就能吃上热的。

“再讨厌哥哥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出气。”

耳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又听见宋聿用命令的语气让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哥，”沈如归假装迷迷糊糊道，“我刚睡醒呢，不小心按到了。”

心他的次数好像更多。

宋聿的手给沈如归擦过眼泪，给沈如归做过饭，也给沈如归戴上过束缚，这双手做过很多事，不管是温柔的还是粗暴的，从来没有一次是松开沈如归。

沈如归又想吐了，但除了在食道里泛起几股酸水，呕不出任何东西。

还未来得及撤回，硕大的头像一下子霸占屏幕中央。

沈如归觉得自己好恶心，既要又要的，把一个用尽全力爱他的人推开了，只因为爱的方式不够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