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番外五:救灾(1)(牛守备视角)(2/3)
“爹,趁热吃。”大儿媳把一碗豆浆推到他手边,打断了牛大山的回忆。
说实话,他在管着这些人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清楚的了解他们每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样的事情。从这个角度来说,他顶顶佩服这儿的人,管得可真细!
“夫人,”牛大山忽然开口,“咱们请个人吧。”
说实话,牛大山在大齐朝廷里混了大半辈子,太清楚失势和抄家是怎么回事了,官差们进了门,值钱的全都搬走,搬不走的就地砸烂,能给你剩下一床被子就是开恩了。可这边的账目清清楚楚,被罚没了的家产去干了什么,一条一条列得明明白白,而且还给他剩了一份家底。
然后,喜提关禁闭和刑期加长,从半年增加到了一年多。
“帮你干活。家里这么大,你一个人收拾也累。我听说镇上有人在介绍家政,叫什么钟点工,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咱们又不是请不起。”
至于他自己?管制区里的前几个月,他还很不服,闹了几次。
听到这话,她把抹布往水槽里一甩,转过身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花那钱干什么?我还干得动。咱们虽然还有点存款,但也要省着点花,家里这点活,我自己能收拾。”
牛大山那时候心想,这个朝廷倒是很清廉,居然没有私吞。
“你上班?镇上给你安排工作,你挑这个嫌那个。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拉不下脸。那不去就不去,家里也不缺你那几个钱。但你少给我折腾什么请家政,我现在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太太,用不着。”
但孟凭可不怕他。
孟凭把抹布重新拿起来,继续擦灶台。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擦完了灶台擦油烟机,擦完了油烟机又蹲下来擦地。一边擦一边嘴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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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凭以前是荻阳城一个粮铺家的女儿,嫁给牛大山的时候他还没当上守备,只是个在城门口站岗的小兵。她跟着他从城墙根底下的土坯房一步步搬到守备府,又跟着他从荻阳城到了安置区,从安置区到了新荻镇。
当日,他手底下那一千多号人,每一个都被提审,每一个都被调查。有的没过几天就被放了出来;有的被判了刑,现在还蹲在牢里;有的如黄队正那样的早就被判决了。那些服完刑放了出来,现在也在镇上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有的进了物流园,有的在工厂,有的自己开了铺子。
“我又不是不能去上班。”牛大山的眉头开始往中间凑,这是他脾气上来的前兆,以前在荻阳城的时候底下人一看到这眉头就赶紧闭嘴。
他们在管制区里除了劳作,还需要上课。各种各样的课,法律相关、政治相关,那些课到后来的时候他其实都听进去了。他心里也逐渐清楚,自己确实有错——纵容了手下,管束不力,该担的责任跑不掉。
但清楚归清楚,认错归认错,意识到自己职务没了,兵权没了,手底下的人散了,于是,心里那口气总是咽不下去,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第一次是刚到管制区没几天,他跟看守吵了起来,被记了一次警告。第二次是他拒绝参加早晨的集合,说他一辈子只给大齐的军营站过队,不给别人站。第三次是义务劳动的时候,他被分配去打扫公共厕所,他深感羞辱,把拖把往地上一摔,说不干了。
这也是他至今都不见周文渊的原因。后者给他送过节礼,邀他去喝过酒,但都被他婉拒了。
孟凭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手里还在擦着灶台:“请人干什么?”
在安置区大家都紧锣密鼓准备兑换房产和其他资产的时候,管制区里的人其实同样也在。有人递给了他一份财产清单,他以为是什么格式文件,没在意。走到半路才翻开来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他在荻阳城的剩余合法资产。
牛大山乐呵呵和他道别:“再见。”
孩子们走光了,屋子里安静下来。他的妻子,原本的守备夫人孟凭开始收拾碗筷,他坐在桌边看着她在厨房和客厅之间进进出出洗碗、擦灶台、把剩下的包子拿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蹲下来把地板上的面包屑一点一点捡起来
大儿子和大儿媳如今都是新荻镇的普通人,每天上班。小孙子背上了书包,被妈妈牵着手送去学校,出门的时候还在楼梯间里喊了一声“爷爷再见”。
牛大山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是他没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