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音,骤然炸响。
&esp;&esp;“玄空!你想要永寂不成?”
&esp;&esp;那尊巨大佛像,沉默不语,甚至连佛号都不再念。
&esp;&esp;那宏大道音也没有再次响起,很显然,到了这一步,问一句……其实都算输。
&esp;&esp;玄空大师也并未打扰沈煜,双方一直保持着这种无需交流的默契。
&esp;&esp;祂以佛光挡住魔主已经发动的纪元劫,沈煜则是在疯狂的消化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
&esp;&esp;必须得承认,魔主对元释这个“亲儿子”的人间具现身体是真的好!
&esp;&esp;看似境界并没有超纲,可实际上,这具血肉身躯当中蕴藏的法则之力却无比惊人。
&esp;&esp;这当中,有太多沈煜在混沌区也只能找到零星一点的……与宇宙初开有关的神性物质!
&esp;&esp;整个吸收炼化过程,也无比缓慢。
&esp;&esp;若非他同时拥有“大品”和“道经”这两种顶级无上法,这些神性物质,就是可以轻易腐蚀掉他本源之力的恐怖宇宙辐射!
&esp;&esp;所以沈煜需要时间。
&esp;&esp;玄空大师,也知道他需要时间。
&esp;&esp;只是在沈煜冲破“七九”桎梏,即便是按照这个世界的修行法则,肉身和精神也都已经进入“混元大罗”层级那一刻,给他传递了一道意念过来——
&esp;&esp;“我已耗尽,接下来看你的了。人间有无数个纪元积累下来的众生愿力,你如今,已经可以沟动并利用它们。应该足以将这一域的界壁打穿、拿回属于众生的法则。”
&esp;&esp;“您……真的会永寂吗?”
&esp;&esp;沈煜问了一句。
&esp;&esp;从情感上讲,他跟这位昔日佛子,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交集,可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却是涌起一股淡淡的悲凉。
&esp;&esp;若有可能,他不希望对方死去。
&esp;&esp;“你是圣人选中,肉身、神魂,都已接近于圣,修的也是圣人法,自然应该知道: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所以,你不必那么执着于‘象’。”
&esp;&esp;沈煜:“……”
&esp;&esp;不是,佛家也认《道德经》吗?
&esp;&esp;那宏大道音,再次传入他精神世界:“更何况佛家有涅槃重生之说,你不必担心我。”
&esp;&esp;沈煜艰难起身——此刻的他,以肉身为烘炉,一身无上修为为柴,正在炼化那股能量朝着“六十四”冲击,按说不该动。
&esp;&esp;但他还是起身,对着金色佛像认真一拜。
&esp;&esp;随后。
&esp;&esp;他就坐在这里,神魂穿透阴间结界,迅速笼罩了整个人间。也终于感受到玄空大师说的那些愿力。
&esp;&esp;原本在他的认知中,只有这一世,准确说是最近这一百年,随着“人人如龙”,人间才真正产生了大量的愿力。
&esp;&esp;此刻却发现,是他肤浅了。
&esp;&esp;整个人间,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零零散散的愿力——
&esp;&esp;在城市、在村庄、在田间地头,也在山川河流。
&esp;&esp;魔主可以动用纪元劫,随随便便就将一个文明从这片大地上抹除,但祂却并不能将那个文明留下的“愿与念”一并清除掉。
&esp;&esp;不是不清楚它的存在,而是单纯的……没办法彻底解决!
&esp;&esp;只能依靠天道法则,强行将其压制。
&esp;&esp;愿力如洪水,法则如水坝。
&esp;&esp;魔主并非无脑,只一味去堵,而不懂得疏通。
&esp;&esp;比如保持人间这个基本盘的平稳,比如并没有真正对万毒渊、混沌区那些幸存下来的生灵彻底下杀手。
&esp;&esp;然而再怎么疏通,也没办法将亿万载光阴积累下来那滔天愿力散掉。
&esp;&esp;“水”越来越多,“坝”越筑越高。
&esp;&esp;只不过是这万古以来,从来没人能将这堤坝打破。
&esp;&esp;否则——
&esp;&esp;必将崩溃!
&esp;&esp;就在沈煜开始沟动人间愿力时,原本笼罩在人间、虚界、无尽海甚至万毒渊的金色光芒迅速变淡。
&esp;&esp;那刺目的血色,再一次……出现了!
&esp;&esp;……
&esp;&esp;地府。
&esp;&esp;宏大道音响起。
&esp;&esp;“玄天,我其实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毕竟你是我人间身的师父。即便我人间身被你给毁掉,那份情,我也是念的。所以,你这又是何苦?你自己看,你才挡了多久?结局……会有变化吗?”
&esp;&esp;“熵,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件事?”
&esp;&esp;“什么?”
&esp;&esp;“你已经被人间身影响,开始像人了。”
&esp;&esp;那宏大道音沉默了一会,道:“像如何,不像又能如何?和你寂灭的结局有关系吗?你不会以为,在我的地盘上,你真的可以涅槃重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