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败犬(1/2)
败犬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祝明殊低下头,眼前落了场模糊不清的雨水。他呆站在天花板下等雨停,很久很久,才带着一对微微泛红的眼回到病房。
推开门,一个佝偻矮小的背影映入眼底,祝明殊疲惫地攥紧了手心,冲上去将阴魂不散的男人推开。
华卫彬显然是和季怀仁说了什么话,季怀仁躺在病床上,脸色涨红,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华卫彬,却吐不出半个字。
“别激动啊,我又没恶意,只是来看看老爷子,瞧,我还带了水果呢。”华卫彬将果篮放在床头柜,呵呵笑道。
祝明殊不想在季怀仁面前与华卫彬发生争执,季怀仁身体抱恙,受不得一星半点的刺激,若是因为华卫彬,导致季怀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祝明殊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于是拧起眉,叹了口气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别。”华卫彬摆出手,一口回绝:“我这次专程就是来看望老爷子的,才刚来就赶我走,不合适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祝明殊再迟钝也能看出华卫彬此行的目的,这个男人的卑鄙一直在刷新他的下限,他怎么也没想到华卫彬会以这种方式来逼他就范。
祝明殊咬了咬牙,压低了嗓音:“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先去外面,一切都有的商量。”
华卫彬死猪不怕开水烫,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到季怀仁的病床上,翘着二郎腿,旁若无人地哼着小曲。
季怀仁骤然暴起,僵直着手臂使出全身的力气,抄起床头柜上的果篮一股脑地往华卫彬身上砸。
“有什么就冲着我老头子来!别想打小殊的主意!”挣扎之下,季怀仁猛地呛住,引来一阵激烈咳嗽。
祝明殊来不及想太多,忙不迭上前安抚,一下下抚在季怀仁胸口替他顺气。
季怀仁现在受不得一点刺激,祝明殊不想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也让季怀仁操心。于是祝明殊叫来了医生,温声对季怀仁道:“季爷爷,别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应付得过来的。”
季怀仁拉住他的手,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平日里总显得凶巴巴的一双眼里,藏着浓浓的关切。
祝明殊不忍再看,偏开头,拂开了季怀仁的手。
他走到华卫彬身边,认命似的说道:“上次的事,我答应你。”
……
赵京酌从噩梦中惊醒,黑暗中,一双隼目浸透寒芒,愈发的凌然生威。直到确认那人还在自己怀里,才逐渐放缓粗喘。
又梦见了当年的事。
十八岁生日宴上,他被灌了几杯酒,看到祝明殊发来的短信,拨了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赵京酌担心祝明殊的安危,所以宴会还没结束,就心急如焚地挤进了廉租房里布置好的天罗地网中。
一段疑似猥亵未成年的录像,放在往常,赵家或许能悄无声息地摆平一切。但不巧的是,那阵子赶上赵家老爷子候选,这辈子能不能再往上升一升,赵家能不能短时间内在西林更上一层楼,就指着这一次。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多少双眼睛都盯得格外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亲孙子猥亵未成年的丑闻,无疑对赵家和赵京酌产生灭顶般的打击。
当着赵老爷子的面,赵京酌矢口否决有人陷害,一口咬定是自己情难自禁,与旁人无关。赵京酌深知以这些人的手段,想要捏死一个祝明殊比捏死一只蚂蚁更轻而易举,而他那时羽翼未丰,除了极力揽下一切罪责,将祝明殊撇得一干二净,别无他法。
“你为了一个狐媚子,是想把我气死吗?!”
赵京酌还嘴:“是您孙子我强/奸了人家,这事儿跟他没半点关系。”
赵老爷子气得动用家法,将他打了个半死,躺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够呛。
当年的赵京酌远没有往后那般偏执,祝明殊那天的状态明显不对劲,赵京酌猜测他多半被人下了药,想必背后有人在撺掇威胁。况且就算祝明殊真的是有心为之,布好了陷阱等着他走进去,他也没什么好怪祝明殊的。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自己不够坚定,一看到祝明殊,大脑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才酿成了今日种种。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曾经也有人动过歪心思,或是怀着巴结讨好的意图,十四岁那年就往他床上塞人。可赵京酌那时只感到恶心,又不仅仅是因为早已看透这背后的算计。
最出格的一次,赵京酌的水里被人下了药,倒在酒店套房忍受□□焚身,快要到极限时,门口出现一道娇滴滴的倩影,柔情似水地喊了他一声哥。
赵京酌甚至没看清那人容貌,就恶劣地把人扔了出去。
而那一晚,面对祝明殊,分明赵京酌并没有被下药,却头一次理智不受控制,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祝明殊。像是穷途末路的瘾君子,疯狂渴求那人骨子里透出来的甘甜。一整晚,足以令赵京酌食髓知味。
现在,他为自己不理智的行为付出代价,本来就无可厚非。
赵京酌浑身打满石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那阵子,他满脑子都是祝明殊。
遇到这种事,他又不在身边,祝明殊胆子那么小,得多害怕。
终于,赵京酌强迫自己睁开眼,无论如何,赵京酌都决定跟祝明殊见一面,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心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祝明殊把话说开。
赵京酌刚能下床,就急切地赶往祝明殊家楼下,他在祝明殊家门口,迎着冷风等了三小时,最终,他如愿见到了他。
看着祝明殊苍白消瘦的小脸,赵京酌认定祝明殊近来又没好好吃饭。
影绰路灯下,只见那人肤若冷瓷,唇色浅淡,唯有一双潋滟生波的眼眸漆黑如墨,面露憔悴可怜之色。赵京酌梗在喉间的话顷刻间烟消云散。
“赵京酌,对不起。”祝明殊神色很淡,他没去看赵京酌的眼睛,垂着脑袋,轻轻道。
赵京酌轻叹一声:“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别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说完,赵京酌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揉一揉祝明殊柔软的发,以示安抚。
祝明殊躲开了,水红的唇在赵京酌眼前一张一合,吐露出一连串无情的所谓的“真相”。
赵京酌听了半晌,一身的血全冷透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更做不出这样的事,小傻子,干嘛把自己说得这么坏?”赵京酌笑笑。
祝明殊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很淡,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陌生人那样疏离冷淡。
赵京酌手指尖发抖:“我知道那晚的事都是秦子歧做的一个局,他宁可以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也要把我扳倒,这事和你没关系,你是被强迫的,我都知道的。”
祝明殊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面若冰瓷,淡极生艳,反倒逼出一股子惊心动魄的秾丽。
“不,根本就没有什么强迫,秦子岐给了我很多钱,他让我去勾引你上床。而我觉得这是笔不错的买卖,所以答应了他。”
“就像之前那次月考一样,是我和秦子歧联手,共同对付你。”
刺耳的话语如冰锥般扎进心脏,赵京酌身体僵冷,半晌才哑然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祝明殊偏开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轻声道:“对不起,赵京酌,我只想要钱。”
赵京酌脑中划过一道惊雷,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疼得撕心裂肺,他想说,你傻不傻,想要钱可以直接来找我啊,何必背叛我,还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是想让谁心疼?
可他张开嘴,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吗?”
他完全忘记了今日来找祝明殊的初衷,其实是想跟他表白。强烈的荒诞感笼罩着赵京酌,令他的真心像个从头到尾的笑话。他从小到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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