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2/3)
葛达看着那串钥匙伸手接了,攥在手心里没有松开,像是要把那串钥匙的纹路嵌进掌纹里一样。
那天下午,建昌府的差役一路换马送来的不是批复文书,而是一道圣旨。宣旨的是府衙的推官,同来的还有一位都察院的监察御史,两人一路从建昌府赶了三天路,到广昌县时天已经黑了。
三、准许他告假一年,侍奉养父后再回任,依然保留官职。
谢易向吏部递交辞官文状的时候没有告知任何人,是以当圣旨送达的时候,县衙上下皆是一片震惊。
谢易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后衙的门锁不用换,钥匙你留着。等将来继任的知县到了,再交给他。”
谢易说:“那些事,我已经让给后来的人了。”
那些信,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风,像是有人隔着很远替他翻了一下身,把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挪开了。
谢易说:“该做的我都做完了,交接文书都在柜子里,后来的照着做就行。”
葛达张了张嘴:“那也不一定非得辞官啊……”
谢易说:“不是累,是我该回去了。”
冯县丞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那您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二、调任盛京城,可携家眷;
葛达愣了好一会儿:“您官做得好好的,政绩也好,府城那边都夸您——怎么就……”他没有说下去,像是怕话一说完这件事就真的定了。
葛达的嘴又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他低下头站了一会儿,艰难地把那句“您能不能不走”咽了回去。
圣旨的内容不长,语气却与寻常批复截然不同——开头便说谢易少年入仕,政绩斐然,广昌县在他治下百姓安居乐业,朝廷器重,不该因“侍奉养父”之由轻易辞官。皇帝“惜才不忍放”,提了三个折中方案——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大人,您是个好官。”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没有再等一句回话。
最先来找他的是葛达。他是在谢易在签押房里整理书箱时进来的,没有像往常那样喊一声“大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您真的要辞官吗?”
冯县丞没有再接话,像是把下一段话咽回了喉咙里。他坐着,手指停在桌沿上,像是在画一个还没写完的句号。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我去把交接文书再核对一遍。”
小庄在签押房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又走了。小马一直擦拭着水火棍,阿胜蹲在廊下,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给不出一个能让所有人满意的解释,所以他没有解释。他只是在那几天里
谢易合上书箱盖子:“真的。”
谢易跪着听完圣旨,在门槛上停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对推官说:“劳烦大人替我回禀圣上,养父年迈,膝下无子,我若再留任,于心不安。我非一时兴起,此事已经想了近两年,也为此做了两年准备。广昌县的事,我已经交接妥当,粮钱账目分毫不差,后继之人循例即可。请圣上成全。”
谢易转过身来:“我爹年纪大了,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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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县丞还想再劝:“您知道吏部那边怎么说吗?您的考评一直是优等,建昌府那边也有人替您说话。您再干几年,升迁京中是板上钉钉的事。”
三条路由谢易自己选,总之只要他不辞官,什么都好说。
辞官文状的批复来得比谢易预想的快。吏部转呈内阁,内阁上了条陈,皇帝亲笔御批。
一、调任明州府同知,离家近,方便老父归乡探亲;
他这话说得温和,却没有任何余地,也没有给自己留任何折中的口子。推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拱了拱手,把圣旨收回匣中,连夜回了建昌府。
然而谢易没有解释,只说了一句:“我已经想好了,你不必多劝。这几年你帮了我很多忙,多谢。”
第二天早上谢易起来的时候,看见石狮子的脸被擦得锃亮,像是有人替它洗了一夜的尘。小马他们没有直接来找他问为什么,但谢易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背上带着各自不同的分量。
冯县丞是第二天来的。他进来以后先把门关上,在谢易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大人,您要是觉得累,可以告假,不用辞官。”
他看着谢易,像是在等一句能让他理解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