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凉了。
&esp;&esp;他果然不肯认她这个“妹妹”。
&esp;&esp;“沈公子,”阿椿看不清,也不敢多看,怕从长兄脸上看到厌恶,她低头,用秋霜教的标准姿态行了一礼,“我眼睛有疾,夜间看不清晰,刚才并不知公子在此——”
&esp;&esp;余光看到他慢慢退了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
&esp;&esp;阿椿咬了咬唇,说不下去了。
&esp;&esp;“你是静徽?”沈维桢问,“眼睛怎么了?”
&esp;&esp;“静徽是昨天老祖宗赐的名字,公子唤我阿椿就好。”阿椿仍垂首,“我晚上看不清东西,医生说没法子治,是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天生就这样。”
&esp;&esp;椿,是山茶的雅称。
&esp;&esp;南梧州天气炎热,终年不落雪,四季如春,潮湿多雨,最适宜山茶生长。母亲为她取名阿椿,也是希望她能如山茶,漫山遍野,无拘无束。
&esp;&esp;老祖宗说女孩子也要有正经的名字,“沈阿椿”听起来实在上不得台面。
&esp;&esp;先前沈维桢应该有个妹妹,可惜未出世便夭折了;那时老祖宗翻书,已选好两个字,“静徽”,搁置多年,现在刚好给了阿椿。
&esp;&esp;至于眼疾么,阿椿的确没有办法。
&esp;&esp;沈维桢的生父,沈士儒,也有同样的眼疾;他年轻时拜访过多少名医,都没有用。
&esp;&esp;阿椿就不再有指望。
&esp;&esp;沈维桢静默。
&esp;&esp;他什么都未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esp;&esp;阿椿始终低着头,等他脚步声消失后,才轻轻眨眨眼。
&esp;&esp;没关系。
&esp;&esp;她心想,这些都是正常的。
&esp;&esp;将心比心,她也绝不会喜欢一个抢走自己爹娘所有关爱的小孩子。
&esp;&esp;只是……
&esp;&esp;阿椿攥紧衣袖。
&esp;&esp;被讨厌时,还是会难过。
&esp;&esp;月色素白,秋霜看阿椿怔忡神色,顿觉可怜。
&esp;&esp;这位因老祖宗垂爱才接进府中的远房表姑娘,年纪小小,虽有天人之姿,命运却颠簸。方才教规矩时,秋霜已注意到了,阿椿十指满是茧子,掌心更有不少细小疤痕,联想之前听说的那些,知道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十分不易。
&esp;&esp;晚上,老祖宗对阿椿的行为举止很满意。
&esp;&esp;秋霜松口气。
&esp;&esp;老祖宗将她派到藏春坞时,提点过她,要好好照顾这位表姑娘。
&esp;&esp;秋霜不怕表姑娘一身乡野气,只怕她性格傲气、不肯学。
&esp;&esp;幸好表姑娘性格和软,不爱说话,但明理、懂是非。
&esp;&esp;本以为这一天可以安然无恙过去,谁知仁寿堂那边有了动静,不知为何,李夫人怒斥沈维桢,气冲冲去他院子,又气冲冲地走。
&esp;&esp;伺候阿椿睡下后,秋霜问了当值的小姐妹,才知道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