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5)
她的目光从柳依的小腹扫到柳衍手里的表格,又扫回来,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柳依从头凉到脚的话
她点头。
的门。
柳依把验孕棒的照片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说:“我怀孕了。”
她的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可能是孕吐的余酸,也可能是所有那些年攒下来的、说不出口的、关于母亲的一切。
“真的?”
“你不能打掉这个孩子。”母亲站在诊所惨白的日光灯下,声音很平,像是在宣读一份合同条款。
柳依坐在沙发上,听着母亲用电话一样冷静的语气给她分析:要把孩子生下来,要让德莱文家给一大笔钱,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要用这个孩子换一个保障,要把每个月的抚养费谈好,不能吃亏。
“我是为你好!”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碎花连衣裙,是从二手店买的,裙摆在腰腹处有褶边,刚好遮住还不明显的孕肚。
柳依从头到尾没有应声,她只是坐在那里,手放在小腹上,看着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茶。
“这是德莱文家的孩子吧。柳依,你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打掉?”
但她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怔怔的看着母亲怒目圆瞪的面容,第一次觉得她的脸开始扭曲变形,扭曲成可怕的,血肉模糊的魔鬼。
她做不到。
不是愤怒,不是反抗,是一种柳依看过太多次的、在母亲面前自动退后的沉默。柳衍退后了半步,把表格放在护士台上,没有再碰。
她准备了很多话——关于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怎么让他知道她不是故意要绑架他的人生。
他们在泰晤士河边的一家小咖啡馆坐下来。
她拗不过母亲,只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但她没有像母亲说的那样去德莱文家谈判。
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道德,是因为她一想到罗迪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她的胃就绞得比孕吐还疼。
柳依张了张嘴,但她说不出话。
柳依永远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找到她们的。她后来想过很多种可能——柳衍的手机被定位了,母亲翻了柳衍的通话记录,或者母亲只是单纯地跟踪了她的两个女儿。
柳衍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支笔,脸上的表情变了。
她很想问,那她的学业呢,她的身体呢,她的人生呢?
柳月珍脸上只有一种东西:算计。
罗迪从闸机口出来的时候穿着学士袍,手里卷着毕业证书,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到她就小跑过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她从来没有觉得伦敦的夏天这么冷。
母亲把她带回了家。
她想跟他结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是她在那间诊所的塑料椅上想明白的事——她想要一个家,不想要一笔交易。
柳依最终没有进那间手术室。
她在他怀里闻着那股松木须后水的味道,紧张得指甲掐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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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罗迪从爱丁堡大学毕业回来,柳依在伦敦火车站接他。
重要的是母亲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没有任何柳依以为会出现的表情。
无论哪种方式,都不重要了。
这是她们争吵时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说是争吵,其实只是柳月珍对她单方面的输出和劝说,柳依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