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可以重新开始的(3/5)

露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陈倦悠办的。”

瑶瑶打开信封。

最上面是那份和解协议。

她一行一行看下去。

本金,法定利率上限内的利息,列得清清楚楚。

下面是一行手写的补充条款,字迹陌生,但笔画有力:

乙方不再对上述债务承担任何形式的连带责任。原担保合同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作废。

最下面是两个签名。

甲方那个名字,写得潦草而局促,墨迹渗开了,像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乙方签名处,是空白。

干露递给她一支笔。

陈倦悠把你签的那份担保合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找到叁条程序违规。他带着律师函直接去了那家公司的办事处,把文件拍在桌上。那个之前威胁你说“下周还会来”的业务主管,脸当场就绿了。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瑶瑶接过笔。

她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看着“作废”那两个字。

她想起第一次签那份担保书。

那天凡也说:“就签个名,不会真找你的。”

她信了。

她签了。

从那以后,那笔债就像一道影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催债电话。拍门声。一迭一迭更新的合同。那个女声平静的“你是连带责任人”。

凡也的“我来处理”。

他处理了。用他父母的血汗钱。用谎言。用逃避。用“下次不会”。

然后他心安理得地以为所有烂摊子都填平了。

他不知道他填的只是一个坑。

旁边还有更大的裂缝在蔓延。

而那裂缝,一直裂到她脚下。

现在这道裂缝填平了。

不是用谎言。

不是用逃避。

不是用“下次不会”。

是用本金,法定利息,一份律师函,和一个签完字还在抖的甲方。

瑶瑶握紧笔。

她的手很稳。

在“乙方”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

像在完成一个迟到了叁年的仪式。

写完最后一笔,她把笔放下。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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