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的直觉警告着他，像学院这么
森严可怖的组织，进入它的渠道会是无人审核的么？会是无人看管的么？贸贸然
冲进去，真的会比和在地表、嚣张跋扈的学院外勤干事接触更好么？这群外派的
家伙都已经如此嚣张，蜗居在地下的家伙们，恐怕只会更加难缠！
「我想和他谈谈，尼克，想举行个通灵仪式么？」和尼克的思虑不在一个频
道上的诺拉则回忆起了苏利文的保证，她一边悄悄瞥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苏利
文，却正好发现他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忍不住有些羞涩地又扭回了头，轻拍着
尼克的肩膀问询道。
「oh，名副其实的死路一条是吧？你真觉得和死人谈谈是个好方法么？」尼
克不置可否地吐槽了一句，诺拉的想法确实有点意思，但他却下意识地觉得只是
一个笑话而已。不，等等……
「但是废土上横行霸道的杀人劫匪被前来复仇的家长爆头雪恨，绝对不是意
见该被嘲笑的事，尼克先生！现存的问题仅仅是因为那个全联邦无人能解的谜团，
那个百年来笼罩在联邦上空的幽灵。」苏利文见尼克似乎有些轻慢诺拉，难以自
抑地嚷了一句，有些不满他的讽刺语气。
尼克和诺拉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日里稳健持中的苏利文竟这么激动，诺拉
连忙扭过头来，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苏利文，谢谢你，但这都是因为我被愤怒
蒙蔽了双眼……我当时只想着让他死，却丝毫没有顾及到我儿子的下落。尼克他
肯定也不是想讽刺什么，对吧，尼克？」
「嗯，一般的人都会觉得和死人对话很不可思议，但是……他被爆头，呃，
他的头，你知道么，诺拉，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我们确实可以让死人重新说话！」
尼克稍稍解释了一番，稍顿了顿，竟然认
同了诺拉那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利落地
从沙发上弹起，拢了拢风衣，接着说：「克罗格的尸体在哪里？」
【不一会后，钻石城警卫室，医务室内】「嗯，克罗格的脊椎和神经系统都
已经完成整体替换了，你看这里。」尼克带着一双胶皮手套，捏着一把匕首切开
了克罗格那紧绷的尸皮，把被诺拉残暴蹂躏的脊椎骨彻底剖出。诺拉捂着鼻子皱
着眉头，没好气地陪在尼克身边，看着他像个法医一样解剖克罗格的尸体，从他
的身上剥出一片片金属改装件，摆在长桌旁的盘子里。
诺拉扭头瞥了眼苏利文，见他还是那副尴尬的神色，忍不住叹了口气。方才
尼克提出要解剖克罗格的尸体，苏利文自告奋勇地领着大家去了警卫室，昨日返
回钻石城时正是他处理的。然而，摆弄了一番的苏利文显然不是此中老手，粗犷
的刀法切得血肉乱溅，终于是被尼克给叫停了。他虽然有着不错的想法，但并没
有合适的手段和方法，只能悻悻然让位了。
「克罗格的改造方式和合成人虽略有不同，但设计思路是一样的。他的身体
进行了高幅度的材质替换，身体里的骨骼和脏器都进行了大幅度的替换，早就不
是原始的血肉之躯了。你看，这根骨头就是钛合金制作的，一般都是用在合成人
的关键支撑结构上，你能把他砸成这副烂泥，可真是……」尼克又剃干净了一块
长骨上附着的人造肌纤维，把这根包覆着血泥的骨头摘了出来，丢进水盆里洗了
洗，在聚光灯下银光锃锃。只不过，这根骨头的大结节已经被砸扁变形，完全看
不出是一根肱骨了。
「哎嘿，我就稍微用的力气狠了一点嘛，尼克~」诺拉听他这么说，颇有些
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下，轻吐了下小香舌。一旁的苏利文看着娇俏可爱的诺拉，
脑子里却不由得回想起了她拎着肌肉虬结的克罗格在地上反复摔打的残暴模样，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为自己没有迈过界限、招惹她而感到一阵庆幸。
「我不知道你从杰克那里究竟获得了什么，但想必肯定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不然他当时也不至于大张旗鼓，克罗格也不至于被你揍成这副惨样……好，来看
看我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嚯，这东西是……」尼克的塑胶脸皮面不改色，淡然地
补了一刀，从寰椎处撬开了枕骨，打开了克罗格的脑子。在他尚未腐烂的颅腔内，
一个肉色的海马样植入体挂靠在小脑和脊髓间。尼克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机械爪，
用其中一根尖刀样的指节把植入体剃了下来，放进了一旁的小碗盘里。
「电子头脑增强器，哼，学院最臭名昭著的东西之一，很多二代合成人脑子
里也植入的是这东西，负责记忆储存和技能灌输。克罗格估计有些年龄了，也需
要安装这种东西。不过，有这玩意我们可就方便多了，不需要把他的整个脑子带
过去了。」尼克嘴上不屑一顾，但手上却是蹑手蹑脚地把植入体擦拭干净用标本
袋装了起来，递给了诺拉，「收着，诺拉，这玩意可能就是我们破案的关键了。
芳邻镇有个地方叫记忆保管库，可以让人重温脑中的某段过去，仿佛回到事情发
生的那一刻一样。如果真有人可以让死掉的脑袋唱歌，那一定是阿玛丽博士，她
是记忆的操控者。」
诺拉迟疑了片刻，还是接过了标本袋。她隔着袋子戳了戳植入体，忍不住问
道：「这种事也行得通么，尼克，听起来有点科幻。」
「你在和一个人造人说话，这本身就有点科幻，事到如今就相信我吧。让我
看看……我想我们还需要克罗格的一部分脑组织，我取一点足够的灰质带给阿玛
丽，让她再做做分析，看看这老东西究竟活了多久。」尼克一边说着，又转过头
去摆弄起克罗格的脑子来。
一旁的诺拉有些反胃地呃了一声，「天啊，尼克……这恶心死了，你是认真
的？」
「我知道很可怕，但我们别无选择不是么？我没没有线索，什么都没有，而
这个老佣兵的脑子里很可能就藏着我们需要知道的所有秘密。放心吧，我这次肯
定会和你一起跑一趟的，我得跟阿玛丽介绍你。你如果赶时间的话，可以先出发
去芳邻镇，想和我一起的话说一声就是，但得等等我，我要先把他的脑子料理好。」
尼克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
「你刚才说，那地方叫记忆保管库，对吧？」诺拉收好了标本袋，多问了一
句。
「没错，它在芳邻镇，从钻石城往东北方走，路上小心点拦路抢劫的家伙，
不过对你来说估计都是小菜一碟了。记忆保管库不只是个花哨的名字，它名副其
实。很多人在那里挥霍了大量的钱财，就为了重温他们人生中的美好
时光，一次
又一次重复地体验。但我们不是为了这个而去，我们要做的事钻进克罗格的大脑
里。我们到时候在保管所碰面，或者你等我一会。」
诺拉有些嫌恶地看了看克罗格的尸体，「我会自己先过去的，我们到时候见，
我可受够这血糊糊的地方了。」
尼克点点头，转过头去继续摆弄克罗格的脑子了。而诺拉则如释重负地推门
而出，走出了钻石城警卫室，狠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跟在她身后的苏利文一并而
出，有些踯躅地侍立在身旁，欲言又止地看着诺拉。
「哈啊~！啊，是苏利文啊，你还有什么事么？」诺拉轻瞥了他一眼，虽然
他刚刚挺想帮助自己，但碍于能力还是被尼克抢了风头，现在站在自己身边，也
不知道又有什么鬼名堂。
「那个，就是，诺拉夫人，需不需要我陪您一起去芳邻镇？毕竟路上……」
「不用了，谢谢，苏利文，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麦克的好意我心领了。」
诺拉飒爽地一撩头发，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只留下销魂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