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要及时说出来(六)(2/2)
而他——他明知道自己不是王子,他只是一个年长她七岁的、正被这肮脏的、不该有的欲念一寸寸蚕食的、罪孽深重的成年男人。他明知道不该,他明知道不可以。
然而李悯已经睡死过去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身体已经被透支到极限,此刻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着,困意将她笼罩起来,她沉沉地睡着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点点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却还是漏出一点撒娇的意味:“有一点点。”
然而,然而——
李悯顿时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的抽气声。
没有醒来呢。
他不敢再想,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将她的睡衣拉下来,遮住她的身体,然后将她的身子翻过来。他把被子扯过来,盖在她的身上。
“疼?”他皱了皱眉,手里的棉签停在半空中,没有再落下去。
他伸出手指把她额头上的几缕碎发拨到旁边,然后他的手就不愿离开了,他贪婪地用手指描摹她的脸庞。
他转过身,看见她已经趴在床上了。睡衣被她自己从下往上撩到了肩胛骨以上的位置,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李悯,你睡了吗?”
傅承恪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提醒她走光的事。他只是移开视线,走到床边,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免让她发现他裤裆下那团不堪的、罪孽的隆起。
她打开门,站在门口问他:“怎么了?”
她也想有人关心关心她,想有个人走到她旁边,问她一句“还疼不疼啊”,像电视剧里那些在女主角受伤时总会出现的人一样。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像一整个春天迎面而来。他不由得加重这个吻,他尝到她口腔里薄荷牙膏的味道,以及她本身的味道,他勾住她的舌尖。他想他愿意为了此刻刹那的温存付出他所有永恒不朽的一切。
这个孩子平时骄傲得跟个小狮子一样,威风凛凛,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对她的智商和勇气俯首称臣。是不是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她才会暴露那些从不轻易示人的脆弱?
他的指尖从她的眉毛滑到眼睛,再到精致高挺的鼻子,最后落在两片干燥微凉的唇瓣上。
是哥哥的声音,是她此刻最想听到的声音,像一道突然劈下来的闪电,将她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照亮了。她顿时高兴起来,刚才还盘踞在她头顶的、阴郁而沉重的乌云,骤然被风吹散,露出晴朗至极的、亮得让人想流泪的天空。
傅承恪低头看着她,长长地地叹了口气。总不能让她光着身子趴着睡觉吧,他想。
他心中一动,然后俯下身,将他的唇贴上她的唇。这个动作轻得几乎不算一个吻,他安静地贴了一会,然后才轻轻地磨蹭,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亲吻他发誓要用终生来信奉的神明,他祈求她不要发现他肮脏的欲望。
傅承恪本来想说的是“要不要我让人来帮你”,但听到她这么说,那几个还没说出口的字就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把枕头打湿了。
她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小跑着去开门。
李悯站在床边,略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一个不太方便说出口的问题。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用一种努力让自己显得大方而得体的语气说:“请你现在转过身去。”
“那我轻一点。”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温柔细致起来。
身体的疼痛让她很难保持平时的冷静淡漠。她习惯了用理智去管理情绪,但今晚,那些被压抑着的情绪像一群饥饿的野兽,嗅到了她虚弱的气息,迫不及待冲破笼子,在她身体的每一处伤口上疯狂地撞着、咬着、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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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动作做完后,他才重新坐在床边,背倚着床头的软包,安静地看她。
他跟着她走进房间,顺手把房门带上了。
她愣了一下,身体不自觉绷紧,脚趾在防滑垫上蜷缩起来,然后她后退一步,避开那股直接浇在后背伤口上的水流。她转头,透过那面被水汽蒸得模糊了一半的镜子,勉强看清了自己的后背。
等他涂好碘伏,又在空气中等待了片刻,等褐色的药水完全挥发之后,又拆开一管抗生素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用另一根干净的棉签蘸着,涂在每一道伤口上。
她此时是如此脆弱美丽,好像一个沉睡的公主,等待一个王子经过,等待一个吻,等那个吻落下来的那一刻,整座王国都会从漫长的、死寂的昏睡中轰然惊醒,百花盛开,百鸟齐鸣。
他在想,是不是他心生恶念,所以上天要来折磨他。方才已经开始消散的欲望,此刻隐隐约约又有抬头的趋势。
“好了。”女孩子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来的。
上面一堆抓痕。
李悯换好睡衣,吹好头发。她趴在床上,浑身疼得厉害,一点也不想动,连饿了也不想去吃饭。
没有人看到她背上的伤,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其实也差一点就死掉了。
她能回应他吗?她不会。她睡得那样沉,那样安静,对他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终于,他抬起头,重新看她。
柔软的,温热的,这是他当时唯一的念头。
她做了一件好伟大的事啊,她从海里救回了一条人命,她像个勇士一样拖着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游过了那道差点要了他们两个命的离岸流。然而没人为她庆祝,没有人对她说“你好厉害”,没有人拍拍她的肩说一句“你真是个英雌”。
她刚想去接药,就听见他说:“你自己一个人能做到吗?”
一个未成年女孩和一个成年男人单独在同一个房间里,她应该谨慎再谨慎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想,是不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所以在她看来,他是安全无害的,是不需要设防的?
“你背后的抓痕,是不是流血了?”他开口,将手里的袋子拎起来给她看,“医生说最好消毒涂点药,防止感染。”
于是他伸出手,指尖拈起她的睡衣下摆,小心翼翼地地往下拉。他的动作小心谨慎极了,但在某个瞬间,他指节还是不经意间擦过了她的乳房。
他拆开棉签的包装,取出一根棉签,沾了碘伏,然后将棉签小心翼翼地落在她后背的抓痕上。
傅承恪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他想,他是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看到这样一副场面,看到他妹妹可怜的后背,他没有心疼。他的身体竟然可耻地硬了,真是下流,卑劣,无耻。
肌肉的酸痛,然后她感受到后背一阵疼痛。
然而她没有穿内衣。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目光已经先于理智抵达了那样的画面——她的乳房因为趴姿而被挤压出来暖昧的弧度,视线往下,是她纤细的腰肢,再往下,是她挺翘的臀部。
他点点头,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行。”
她迷迷糊糊地将要睡着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
她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了,想也不想地开口:“那你帮我吧。”
她烦躁至极,对傅承昀的厌恶又添几分,现在他是她第二讨厌的人了。傅承昀成功打败一众麻烦精,稳稳坐上第二把交椅,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位置都不会有变化。
他想,要给后背上药,她是要脱掉上衣的。他听懂了她的意思,没有多问什么,平静地转过了身。他的动作从容自然,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半点狎昵。他面朝房门,背对着她,听她在身后发出极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