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气虽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意味。
夏侯靖闻言,身体明显一震。他抬起头,凤眸紧紧锁住凛夜,眼中似有星光炸开,璀璨夺目。他执起凛夜的手,送到唇边,在每一根手指的指节处,落下细密而珍重的吻。
「天地为证,溪鱼为媒。」他凝视着凛夜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深沉,「夏侯靖在此立誓,今生今世,无论身居何位,身在何方,必不忘今日之约,必不负眼前之人。与娘子缠绵到底,白首不离。」
誓言沉重,却字字发自肺腑。凛夜望进他眼底,那里盛满了不容错辨的深情与坚定。他心头酸软滚烫,眼眶微热,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嗯。」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直到夜色完全笼罩庭院,宫灯逐一亮起。夏侯靖才鬆开怀抱,却依旧牵着凛夜的手:「该去换药了。」
回到寝殿内室,烛火摇曳。凛夜取来药箱,让夏侯靖解开上衣,露出右胸伤处。经过这些时日的精心照料,剑伤癒合良好,疤痕颜色转深,边缘平整,周围红肿早已消退,只余新肉生长时的淡淡粉色。
凛夜净了手,指尖蘸取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疤及其周围。他神情专注,眉尖微蹙,动作极尽轻柔,彷佛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指尖触及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心疼。
夏侯靖静静坐着,目光却未离开凛夜的脸。烛光下,凛夜低垂的眉眼格外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鼻樑挺直,唇瓣轻抿。那专注的神情,那小心翼翼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无一不牵动着夏侯靖的心弦。
「夜儿。」夏侯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凛夜未抬头,继续手上动作。
「这伤……看着吓人,其实已无大碍了。」夏侯靖缓缓道,目光依旧凝在他脸上,「待它再好全些,疤痕更平復些,娘子可否允为夫……稍稍放肆些?」
他语调平稳,却带着明显的深意与期待。
凛夜涂药的手指微微一顿,耳根瞬间泛红。他自然听懂了放肆所指为何。
两人虽已心意相通,日夜相伴,但顾及夏侯靖伤势,始终谨守分寸,未有更进一步的亲密。
见凛夜不语,只是耳根愈发红得滴血,手下动作却不自觉地更加轻柔,夏侯靖心中瞭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忽然伸手,捉住了凛夜正在为他涂药的手腕。
凛夜一惊,抬眸看他。
夏侯靖握着他的手腕,缓缓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左胸心口处。隔着一层薄薄里衣,凛夜能清晰感受到那下方强劲而规律的心跳,砰,砰,砰,沉稳有力,却又似乎比平时稍快一些。
「不过,」夏侯靖凝视着凛夜的眼睛,语调转为一种无奈又甜蜜的嘆息,「此处的伤,怕是永远好不了了。」
「什么?」凛夜一怔,目光下意识看向他心口,以为还有未曾发现的暗伤。
夏侯靖却握紧他的手,让掌心更紧密地贴合自己的心跳,低声道:「自住进一个名唤凛夜的人后,这里便日日夜夜为他悸动发疼,患得患失,欣喜若狂,辗转反侧。此伤深入骨髓,融于血脉,唯有一生一世,朝夕相对,方能缓解一二。」
这番话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动人心魄。凛夜掌心感受着那颗为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臟,耳中听着这近乎告白般的抱怨,只觉一股汹涌的热流冲刷过四肢百骸,心臟也跟着鼓噪起来,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有些哑:「你……总是说这些话来扰乱人心……」
「字字肺腑,绝无虚言。」夏侯靖认真道,拇指摩挲着凛夜手腕内侧光滑的肌肤,那里依旧空荡,但他目光并未停留,只深深望进凛夜眼底,「娘子若能回应一二,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为夫这心伤,也能立时好上大半。」
凛夜与他对视良久,烛火在两人眼中跳跃。他脸颊绯红,眸光水润,终是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幅度微小,却清晰无比。
夏侯靖凤眸骤亮,如同瞬间点燃了万千星辰。他低笑一声,带着无尽的满足与欢欣,忽然倾身,在凛夜额间那枚早已干涸、颜色转淡的花钿印记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得娘子此诺,夫復何求。」他嘆道,拥住凛夜,久久不愿放开。
夜色渐深,烛泪堆迭。换药毕,夏侯靖换上洁净里衣,与凛夜一同洗漱后,并肩躺于宽大的床榻上。
帐幔垂下,隔绝出一方私密温馨的天地。窗外月色朦胧,透过窗纱洒入淡淡清辉。两人虽同榻而眠多日,但以往或因伤痛,或因顾忌,总是规矩各卧一侧。今夜,气氛却明显不同。
夏侯靖侧过身,面朝凛夜,左臂自然地伸过去,将人揽入怀中。凛夜身体微僵一瞬,随即放鬆,顺从地靠了过去,额头轻抵着夏侯靖的下颌。两人身躯贴合,体温交融,呼吸渐渐同步。
「夜儿。」夏侯靖低唤,声音在寂静夜色中显得格外磁性。